他活了許多年，見過無數人站在問他問題，但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。
他想了想，說了一句：“好好陪她。別浪費時間。”
……
王璦是在一個晚上發現不對勁的。
她躺在床上，鬼眾道躺在她旁邊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。
他沒有睡，她知道。
他的呼吸太平穩了，平穩到不像是睡著的人。
她翻過身，面對著他，在黑暗中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睜著，看著她。
“你最近晚上都不在家，”她說。
不是質問，是陳述。
鬼眾道沉默了幾秒。“我在查一些資料。”
“什麼資料？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星。
他不想騙她，他答應過不再瞞她任何事。
但這件事他不想讓她知道，因為知道了她只會說一句話——“不用了。”
她總是說“不用了”。
不用買那麼貴的衣服，不用給她織圍巾，不用為她改變自己。
她什麼都不需要，什麼都不怕，什麼都自己扛著。
他怕她連死亡都不怕。
“我在查延長人類壽命的方法，”他說，聲音很低，“我不想你走。”
王璦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，手指碰到他的臉頰，從顴骨滑到下巴。
他的臉很瘦，比剛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，眉骨的稜角更鋒利了，顴骨的線條更硬了。
她的手指停在他下巴上，拇指按著他的下唇。
“鬼眾道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我不想活那麼久。”
他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。
她感覺到了，她的手指還貼在他下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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