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懶人沙發上站起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後她從櫃檯後面拿出一條毛巾，走過來遞給他。
“擦擦。”她說。
他接過來。毛巾是淡藍色的，很軟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
他擦頭髮的時候，她己經轉身走進去了。
他以為她不管他了，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出來了，手裡端著一杯熱水。
“喝點熱的。”她說，把杯子放在靠窗的桌子上，“別感冒了。”
他拿著毛巾站在那裡，看著她。
她己經坐回懶人沙發裡了，拿起那本漫畫繼續看。
好像他溼透了站在她店裡，是一件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。
他走過去，坐下來，喝了一口熱水。
水很燙，他小口小口地抿，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打在玻璃上，流成一道道彎曲的水痕。
路燈的光透過水痕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動的、細碎的光影。
店裡很安靜。
雨聲很大，但那種大是一種包圍著他們的白噪音，反而讓店裡顯得更安靜了。
安靜得像一個與世隔絕的玻璃罩子。
他坐在那裡，慢慢地喝著熱水，看著雨水在玻璃上畫畫。
她翻了一頁漫畫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他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。
這是他來這裡這麼久以來，她第一次問他的名字。
不是因為他來了太多次她才想起來問，而是她之前真的不在乎。
現在她在乎了。
或者，她只是忽然想知道了。
他說不準。
“黃志明。”他說。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說自己的名字。
他等了一會兒，她沒說，他也就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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