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到他覺得她一定能聽到。
她什麼都能聽到。
過了很久，久到那杯水裡的燈光都不晃了，他聽到她開口了。
“那你每天來就好了。”她說。
他抬起頭。
她己經重新拿起了鉤針，低著頭在鉤那朵小雛菊。
她的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樣，平靜的，淡淡的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她的耳朵尖有一點紅。很淡的紅，在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，但他看到了。
他沒有說話。
她也沒有說話。
店裡只有冰櫃的嗡嗡聲，和鉤針穿過毛線時那細微的、沙沙的聲響。
……
十月的港島還是很熱。
但早晚開始有一點點涼意了，那種涼意很輕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打開了一扇冰箱的門，冷氣慢慢地、慢慢地飄過來，到你臉上的時候己經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涼。
他來得更勤了。
不是每天，但差不多。
有時候他上午就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看她開門、打掃、把椅子放下來。
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安靜，動作不快，但很利落。
掃地的時候她會把椅子一把一把搬到桌上，掃完了再一把一把搬下來。
他有一次想幫忙，她說不用，他就沒再堅持。
她說了不用，那就是不用。
他慢慢學會了在她的店裡待著而不覺得無聊。
他有時候會幫她搬東西，冰淇淋粉到了的時候，或者新進的雜誌到了的時候。
她訂了很多雜誌，時裝、家居、娛樂、漫畫，什麼都有。
她會把新到的雜誌摞在櫃檯上，一本一本地翻，翻完了放在沙發旁邊的那張小桌上。
他有時候也會拿一本翻翻。
他對時裝沒什麼興趣，但那些畫面很好看，顏色和線條都很好看。
她看到他在翻一本家居雜誌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喜歡什麼樣的房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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