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知道除了這樣，他還能做什麼。
他需要想清楚。
他從來沒有想清楚過任何事情。
他的生活一首很模糊，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，看不清楚，也不用看清楚。
但現在那層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縫，光從裂縫裡照進來，照在那些他以前不想看到的東西上面。
他的過去。
他做過的事情。
那些他連臉都沒看清的人。
他閉上眼睛。
陽光落在他的眼皮上，紅彤彤的一片。
他聽到她翻書的聲音，沙的一聲，很輕。
然後是鉤針穿過毛線的聲音，細細的，密密的。
這些聲音很小，但它們填滿了整個店，填滿了他的耳朵，把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擠了出去。
他睜開眼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個姿勢，整個人窩在懶人沙發裡，腿蜷起來，膝蓋上攤著一本畫報。
她的頭髮散下來，遮住了半邊臉。
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在她頭髮上鍍了一層光。
他看著她的側臉，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轉過頭來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看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看你。”他說。
她看了他兩秒，然後轉回頭去，繼續看畫報。
她的耳朵尖紅了，但她的表情一點都沒變，還是那種淡淡的、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。
他笑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。
也許是因為她的耳朵。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。他說不上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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