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那種——很平淡的，好像只是隨手拍了一隻蚊子的表情。
她蹲下來，從男人的口袋裡抽出他的錢包，翻了翻裡面的證件，用不太標準的泰語說了一句：“再跟著我，下次不是礦泉水。”
然後她把錢包丟回男人胸口，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沙，繼續往前走了。
全程不超過三十秒。
咖啡座這邊，阿坤手裡的杯子差點沒端住。
蔣天養端著咖啡的手倒是很穩。
但他的眼睛，比昨天又亮了幾分。
他不是沒見過能打的女人。
他的生意場上有的是女保鏢、女打手，但那些人是練出來的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我能打”三個字。
可這個女人不一樣——她的動作太自然了，自然到像是呼吸一樣。
那一下甩瓶子的角度、力道、時機，都不是靠練習能達到的，更像是一種本能。
而且她的力氣大得離譜。
一瓶礦泉水，隔著兩三米的距離，把一個成年男人砸得滿臉血首接倒地——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難怪她敢一個人來泰國。
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護。
蔣天養慢慢放下咖啡杯，嘴角終於浮起一個真真切切的笑。
不是生意場上那種客氣周到的笑，也不是和手下人在一起時那種從容淡定的笑。
而是一個男人，遇到一個真正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女人時，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、帶著幾分欣賞和興味的笑。
“阿坤。”
“在，老闆。”
“去查一下，她平時做什麼。格鬥、槍法、——能查到的都要。”
阿坤嚥了口唾沫：“老闆，這個……不太好查。”
“那就慢慢查。”蔣天養的目光追著海灘上那抹淡藍色的身影，聲音低沉而篤定，“我不急。”
他確實不急。
三十五年來，他第一次覺得，有些事情值得慢慢來。
那個叫王璦的女人己經走遠了，淡藍色的裙襬在海風裡輕輕飄著，像一個正在移動的、誰也抓不住的夢。
蔣天養端起己經涼透了的咖啡，一飲而盡。
咖啡很苦，但他的心情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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