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，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，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。
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他的眼睛裡全是她，她的眼睛裡全是他。
兩個瞳孔裡映著不同畫面，兩個世界裡只有彼此。
他沒有吻她。
他想吻她。
他想了一萬遍。
從第一次看到她咬下唇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想吻她。
但他沒有。
不是因為不敢，是因為他知道，如果他吻了她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不是回不去那個殺手的身份——那個身份他早就不想要了。
是回不去那個什麼都不在乎、什麼都不想要、什麼都不怕失去的黃志明。
吻了她，他就會怕。
怕失去她。
所以他沒有吻。
他讓額頭抵著額頭，鼻尖碰著鼻尖，呼吸交纏著呼吸。
兩個人就那樣待著，在下午的陽光裡，在嗡嗡作響的冰櫃旁邊，在一隻歪歪扭扭的毛線貓的注視下，額頭貼著額頭，閉著眼睛，什麼都不做。
店裡的空氣變得不一樣了。
不是溫度變了，是密度變了。
有什麼東西充滿了這個小小的空間，濃稠的，沉甸甸的，像快要下雨之前的天空，雲層壓得很低，空氣裡有靜電的味道，皮膚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的手從她的頭髮裡滑出來，沿著她的後頸往下，停在她脊椎的起點。
她的後頸很細，他的手掌幾乎能整個蓋住。
他的拇指按在她後頸最柔軟的那個凹陷裡，感覺到她的脈搏，一下一下的，比他想象的要快。
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是發抖。
是那種被觸碰到某個敏感地方的、本能的、不可控制的輕顫。像琴絃被撥動之後的那一瞬震動，很輕，很短，但餘韻悠長。
他的手指在她後頸上慢慢地、慢慢地畫圈。
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她的呼吸越來越淺，越來越快，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。
她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他的衣領，不是推，不是拉，就是抓著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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