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一走，又貼回去了。
……
十一月中的一天，下午沒什麼客人，她坐在懶人沙發上看畫報，他坐在靠窗的桌子前。
但他不想坐在那裡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懶人沙發前面，坐下來，坐在她腳邊的地板上，背靠著沙發，後腦勺靠著她的膝蓋。
她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繼續看畫報。
她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到了他的頭髮上，輕輕地、漫不經心地撥弄著。
她的指尖在他的頭皮上畫圈，從左邊畫到右邊，從前面畫到後面，像在畫一張永遠畫不完的地圖。
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了，整個人靠在沙發上，像一隻被太陽曬得發懶的貓。
“你今天沒睡好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昨晚傳真機響了。
他拔了電源，但腦子裡還是響了很久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想著那些他不想想的事情。
後來他睡著了，但睡得很淺，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，夢見自己在一條很長的走廊裡走，兩邊都是門，他推不開任何一扇。
他沒跟她說這些。但她好像知道。
她的手指從他的頭髮移到他的太陽穴，用指腹輕輕地、慢慢地揉著。
她的力氣很大，但用的力氣很小，剛好能讓他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開來。
他的眉頭慢慢展開了，呼吸變深了，整個人像一塊被溫水泡開的茶葉，慢慢地舒展，慢慢地沉下去。
“小璦。”他閉著眼睛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手上是不是擦了什麼東西？”
“護手霜。”她說，“草莓味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他聞到了，很淡的草莓味，混著她皮膚本身的味道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
他把臉轉過去，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像那隻橘貓蹭她腳踝的樣子。
她的手停了一秒，然後繼續揉。
但他感覺到她的心跳快了一點，從她的指尖傳過來的，一下一下的，比剛才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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