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唇，沒有急著深入，就那麼貼著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上有剛才喝湯留下的油光，有點滑，有點暖。
她的嘴唇上有番茄炒蛋的味道，酸酸的，甜甜的。
兩個人的味道混在一起，變成了一種奇怪的、但很美味的組合。
她笑了一下，在吻裡。
他感覺到了她的笑，嘴唇上那個小小的弧度。他退開一點點，看著她。
“笑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說，眼睛裡都是笑意，“你嘴唇上有油。”
他伸手抹了一下嘴唇，看著手指上那一點亮晶晶的油光，也笑了。
她拿起剛才擦碗的那塊乾布，踮起腳尖，幫他擦了擦嘴角。
動作很自然，像她己經做了很多年一樣。
他的手扶著她的腰，她擦完之後沒有馬上退開，就著那個姿勢，在他的嘴唇上又輕輕地啄了一下。
很快的一下，像小鳥啄食，啄完就縮回去了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笑得很大，比他這幾個月在她店裡笑的所有次數加起來都大。
他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，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，笑得像個傻子。
她看著他笑，嘴角也彎了。
但她沒有笑出聲，她就是看著他笑，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，像有人在水底點了一盞燈。
“你笑起來好看。”她說。
他的笑停了一下。
然後他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，緊緊地抱著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。
她的身高剛好到他的下巴，她的頭頂貼著他的喉結，他能感覺到她的頭髮蹭著他的皮膚，癢癢的，暖暖的。
他的眼睛有點潮。
不是因為難過，是因為太滿了。
他心裡那個被風呼呼吹著的洞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填滿了，填得嚴嚴實實的，一點縫隙都沒有。
填滿它的東西太多了，番茄炒蛋的味道，雞蛋仔的甜味，草莓味護手霜的味道，菜市場的人聲，廚房的水聲，她踮起腳尖幫他擦嘴的樣子，她在他吻裡笑的那一下。
這些細碎的、微小的、以前他從來不會注意的東西，像沙子一樣，一粒一粒地落進那個洞裡，落著落著，就把洞填滿了。
填滿之後，溢位來的部分，就從眼睛裡流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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