捲簾門外,街上的車聲和人聲遠遠地傳過來。
有人在笑,有人在吵架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哭。
這個城市還是那個城市,浮躁的,慾望堆積的,每個人都像被什麼東西追著跑的。
但在這個半落的捲簾門後面,在這家二十平方的冰淇淋店裡,在暖黃色的燈光下,在草莓護手霜和伯爵茶冰淇淋的味道里,他們抱在一起,像兩棵長在一起的樹,根在地下交纏,枝葉在風中相觸。
他不知道抱了多久。五分鐘,十分鐘,半小時。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。他只知道自己終於不抖了,心跳也慢下來了,從狂奔變成了散步,從散步變成了靜止。
他的整個世界縮小到懷裡這個人的溫度,縮小到她的手指在他頭髮裡移動的觸感,縮小到她頸窩裡那個讓他安心的味道。
她先鬆開了手。不是因為不想抱了,是因為她的腿站麻了。
她退後半步,看著他。他的眼睛有點紅,鼻尖有點紅,嘴唇上有她的口紅——她不塗口紅,但嘴唇上有一層淡淡的、屬於她自己的緋紅,現在那緋紅有一部分轉移到了他的嘴唇上。
他看起來像一個被欺負過的、委屈的、但又很乖的小孩。
她伸手,用拇指擦掉了他嘴唇上那一點不屬於他的顏色。
“你的嘴唇上有我的嘴……”她說。
說完之後她愣了一下,好像意識到這句話不太對。
她的耳朵“唰”地紅了。
他看著她,慢慢地笑了。笑得很好看,不是因為他的五官好看——雖然確實好看——是因為他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,有溫度,有她。
“你的嘴在我嘴上。”他說,故意把話說得更不對。
她瞪了他一眼。
但那個瞪沒有任何殺傷力,因為她的眼睛太亮了,嘴角的弧度太大了,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在瞪人,像在邀請他再犯一次。
他接受了那個邀請。
他低下頭,又吻了她。這一次吻得很深,不是嘴唇貼著嘴唇的那種,是真的、深入的、帶著舌尖和牙齒的那種。
他的舌頭撬開了她的嘴唇,碰到了她的牙齒,她的牙齒讓開了一條縫,他就進去了。
她的嘴裡是甜的。不是冰淇淋的甜,是她自己的甜,從舌尖滲出來的,像藏在最深處的蜜。
他的舌尖嚐到了那個甜,貪婪地、用力地吮了一下。
她的身體猛地一顫,雙手抓住了他的襯衫,把布料攥得皺巴巴的。
她的膝蓋軟了一下,他摟緊了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了一點,讓她的腳尖幾乎離了地。
她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聲音。不是嘆息,不是喘息,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東西,像被風吹過的風鈴,只響了一聲,但那一聲在安靜的店裡迴盪了很久很久。
他放開了她的嘴唇,兩個人都在喘氣。她的臉紅了,比任何一次都紅,從額頭一首紅到鎖骨。
她的嘴唇腫了,水潤潤的,像剛被雨打過的櫻桃。她的眼睛半闔著,睫毛溼漉漉的,瞳孔裡映著他的臉。
“阿明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軟得像要化掉。
”。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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