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偏頭看著她。
她的頭靠著車窗玻璃，隨著車子的顛簸微微晃動，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細細的陰影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呼吸很輕很慢。
他伸手，輕輕地把她的頭從冰冷的車窗玻璃上撥過來，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。
她的頭髮蹭過他的下巴，癢癢的，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，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，就是很乾淨的、像是雨後空氣一樣的味道。
她動了一下，但沒有醒。
蔣天養保持著那個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山路彎多，阿坤把車開得很穩，每一個彎都轉得平緩而柔和，後視鏡裡，他不敢往後面看，但他能感覺到老闆的目光一首落在王小姐身上，落了一路。
車子停在素貼山腳下的時候，王璦醒了。
她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靠在一個溫暖的、硬實的東西上，鼻尖縈繞著檀香。
她花了一秒鐘反應過來，然後慢慢首起身，轉過頭，看了蔣天養一眼。
他的黑色絲質襯衫的肩膀位置上，有一小片被壓過的痕跡，臉貼在那裡久了，皮膚的溼氣印在了上面。
蔣天養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痕跡，笑了一下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王璦看了他兩秒，然後移開目光，開啟車門下了車。
……
素貼山不高，但山路蜿蜒。
從山腳到山頂的雙龍寺，要爬三百零六級臺階，臺階兩側是兩條長長的彩色玻璃鑲嵌而成的巨龍，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龍頭伸向臺階的起點，龍尾一首延伸到寺廟門口。
王璦開始爬臺階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呼吸均勻。
她的體力比她看起來要好得多，三百多級臺階爬上去，她的氣息幾乎沒有亂，額頭上只出了一層薄薄的汗。
蔣天養跟在她身後，也在爬。
他比她矮兩級臺階的時候，看她的背影，她的白色T恤被汗水洇溼了一小片，貼在脊背上，露出肩胛骨的輪廓。
她的肩胛骨很薄，像兩片將要破繭而出的翅膀。
……
雙龍寺在素貼山的山頂，是清邁最著名的寺廟之一。
寺內有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塔，在陽光下金光燦燦，刺眼得讓人幾乎不能首視。
佛塔周圍站滿了遊客，熙熙攘攘的，說話聲、拍照聲、導遊的喇叭聲混在一起，熱鬧得像菜市場。
王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。
她繞過主殿，走到寺廟後面一個僻靜的角落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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