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璦注意到了，但沒有說什麼。
他們走到了寺廟的後院，那裡有一片小小的放生池，池子裡養著許多烏龜和魚，池水碧綠，上面漂著幾朵睡蓮。
池邊有一個賣魚食的老太太，看到他們走過來，笑著遞過來一包魚食。
蔣天養從褲袋裡掏出幾張泰銖，遞給老太太，拿了一包魚食，轉手遞給王璦。
王璦看了他一眼，沒接。
“我不要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不喜歡餵魚。”她說。
蔣天養拿著那包魚食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淡淡的、運籌帷幄的笑，而是一個真正的、發自心底的、覺得某件事很好笑的笑。
他的笑聲不大，但很低沉，從胸腔裡湧出來，帶著一種難得的鬆弛感。
阿坤在後面瞪大了眼睛。
他跟在老闆身邊五年，從沒見過老闆這樣笑過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王璦皺眉。
“笑我自己。”蔣天養把魚食還給老太太，朝她點了點頭表示感謝，然後轉身面對王璦，雙手插在褲袋裡，微微低頭看著她，“我想討好你，但是失敗了。”
他說得這麼首接，王璦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了。
她見過很多試圖討好她的男人，有的送花，有的送包，有的請吃飯，有的首接給錢。
但沒有一個人會像他這樣——送一包魚食，被拒絕了，然後坦坦蕩蕩地說“我想討好你但是失敗了”。
好像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。
好像這只是一個小實驗，實驗結果不如預期，那就接受結果，下次換個方法。
王璦看著他的臉。
還是不帥。
五官硬朗但談不上精緻，皮膚被太陽曬成了深色，眼角有細紋，額頭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，不知道是年輕時留下的還是後來添的。
但那雙眼睛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，此刻正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坦率看著她。
這種坦率放在一個三西十歲的、顯然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很多年的男人身上，有一種奇異的反差感。
“你不用討好我。”王璦說，“我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。”
蔣天養搖了搖頭。
“你錯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也更認真了一些，“你是我最近十年遇到的最重要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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