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蔣天養知道那不是幻覺。
因為他在那一刻，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又一下。
三十五年來，他第一次覺得，心跳聲這麼好聽。
……
蔣天養說的午飯，最後在一家街邊的小店裡吃了。
不是什麼高檔餐廳，就是古城裡一條小巷深處的小店。
門口支著兩口大鍋，一口煮著冬陰功湯，酸辣味飄出去半條街，另一口燉著咖哩牛肉，椰漿的香氣混在熱騰騰的蒸汽裡，讓人還沒進門就開始咽口水。
店裡只有西張桌子，塑膠椅子，牆上貼滿了發黃的選單和褪色的泰國明星海報，吊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著，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。
王璦走進去的時候，店裡唯一的服務員——一個扎著馬尾辮的泰國姑娘——正在擦桌子，抬頭看到她，手裡的抹布掉在了桌上，啪嗒一聲。
蔣天養跟在王璦身後，看到了這一幕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他己經習慣了。
這個女人走到哪裡，哪裡就會有人愣住。
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，就是因為她長成那個樣子。
他以前覺得這種因為長相而產生的吸引力太淺薄了，但放在她身上，他忽然覺得淺薄也不是什麼壞事——起碼在他之前，己經有無數人替他驗證過一件事：她的好看，是全方位的。
王璦在一張靠牆的塑膠椅子上坐了下來，從帆布包裡抽出一張紙巾，把面前油膩膩的桌面擦了一遍。
她沒有抱怨環境不好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。
蔣天養在她對面坐下，拿起桌上那個粘乎乎的選單看了一眼，然後遞給她。
“你來點。”他說。
王璦接過選單，掃了一眼，用泰語跟那個還在發愣的服務員說了三道菜：冬陰功湯、綠咖哩雞、泰式炒河粉，再加一份芒果糯米飯。
服務員回過神來，飛快地在單子上記下，臨走前又忍不住看了王璦一眼。
蔣天養靠在塑膠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看著她。
小店裡的燈光是昏黃的，吊扇的風吹得她鬢角的碎髮微微飄動，她低頭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小包紙巾，拆開，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手，然後把用過的紙巾疊好放在桌角。
她做這些事的時候，專注而安靜，像一隻在陽光下舔毛的貓。
“你怎麼會想到學泰語？”蔣天養問。
“閒著沒事就學了。”
“學了多久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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