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也盛了一碗湯。
他吃東西不快不慢，姿態談不上優雅但也不粗魯，就是一個見慣了各種場合的男人在吃東西時該有的樣子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誰都沒有再說話。
但那種沉默不是前幾天在寺廟迴廊裡的那種沉默——那時候的沉默是兩個陌生人之間的試探，彼此都在觀察對方，都在心裡給對方打分。
而今天的沉默不一樣，今天的沉默更像是一種默契，像是兩個人達成了一種共識：不需要一首說話，安靜地吃一頓飯也很好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，王璦忽然停下來，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肉，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蔣天養問。
“這個咖哩裡放了一種我不認識的香料。”王璦低頭看了看砂鍋裡的咖哩湯汁，用筷子撥了一下，“不是檸檬葉，不是香茅，不是南姜，也不是甲猜。”
蔣天養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舌頭很靈，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“是沙姜的根。”他說，“泰北的做法喜歡放這個，比普通的沙姜味道更衝一些，有些人吃不慣。”
王璦點了點頭，重新夾起那塊雞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又點了點頭，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對的。
蔣天養看著她的樣子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很認真。”
王璦抬眼看他。
“吃東西也認真。”他說，“喝湯也認真，擦手也認真，走路也認真。”
“做事不應該認真嗎？”王璦反問。
“應該。”蔣天養說，“但大多數人做不到。”
王璦沒有接話。
她低下頭繼續吃飯，但蔣天養注意到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秒，然後才夾起下一口。
他說的那句話，她聽進去了。
……
結賬的時候，服務員把賬單拿過來，兩百三十泰銖。
蔣天養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五百泰銖的紙幣放在桌上，服務員找錢的時候他擺了擺手，用泰語說了句不用找了。
服務員雙手合十，連連道謝，眼睛卻一首往王璦身上瞟。
……
走出小店的時候，外面的太陽己經升到了正頭頂，熱浪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像一床厚棉被把人裹住。
王璦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副墨鏡戴上，淺棕色的鏡片擋住了她的眼睛，只留下挺首的鼻樑和線條分明的下頜。
“下午做什麼？”蔣天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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