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在她對面坐下，把佛珠從手腕上取下來放在桌上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他的手很大，指節粗壯，不像商人的手，更像是一個做體力活的人的手。
“不常來。”他說，“但這幾年每年都會來一兩次，見個朋友。上次來是去年十一月，水燈節的時候。”
“見什麼朋友？”
“清邁的一個華人，做柚木生意的。老一輩的，和我父親認識。”蔣天養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想要不要繼續說下去，但最後還是說了，“我當年剛到泰國的時候，他幫過我。”
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，蔣天養端起其中一杯遞給王璦，另一杯留給自己。
王璦接過來喝了一口，冰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炸開，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把正午的暑氣壓下去了一些。
“你不問我為什麼來泰國？”蔣天養忽然開口。
王璦放下咖啡杯，看著陽臺上那盆開著紫色小花的草花，想了想。
“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。”她說，“我不問。”
蔣天養看著她。
陽光從植物的葉子縫隙間漏下來，在她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影子，那些影子和她的五官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幅用光畫出來的畫。
“你這個人，”他說，聲音很低，“對什麼都不好奇。”
王璦轉頭看他。
“不是不好奇。”她說，一字一頓，“是不強求。”
蔣天養聽懂了。
不強求。
這三個字說起來容易，做起來太難。
他是商人，商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麼都想要，什麼都要強求。
強求生意，強求人脈，強求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但他面前的這個女人，二十五歲不到，己經學會了不強求。
他不知道她是怎麼學會的。
但他知道，學會這件事的過程，一定不輕鬆。
“你打算在清邁待多久？”蔣天養換了個話題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璦說，“可能三西天，可能一個禮拜，看心情。”
“之後呢？”
“之後？”王璦想了想，“可能去拜縣，可能去清萊，也可能首接回國。”
蔣天養點了點頭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冰涼的液體在嘴裡停留了一秒才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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