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不是因為她叫了他的名字——而是因為她的聲音。
她說“蔣天養”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語調平緩，沒有起伏，就像在叫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。
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，忽然變得好聽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需要每天都來找我。”王璦的目光還停留在天上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暫時不會消失。你想見我的時候，我會在。”
蔣天養看著她。
她說“暫時”。
這個詞很有意思。
不是“一首”，不是“永遠”，而是“暫時”。
暫時的意思是，她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，這段時間裡她不會消失，但這段時間過了之後，她會走，至於去哪裡，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的承諾了。
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，承諾“暫時”不消失，己經是極大的讓步。
“好。”蔣天養說。
他拿起桌上那串佛珠，重新繞回手腕上，深色的木質珠子貼著他古銅色的皮膚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陽臺上的風忽然大了一些，吹得那些植物的葉子嘩嘩作響，幾片枯黃的葉子從蕨類植物上飄落下來，打著旋落在桌面上。
王璦伸手拈起一片枯葉，放在指尖看了看，輕輕一吹，葉子飛了出去，飄過陽臺的欄杆，飄向古城的方向，最後消失在一片紅褐色的屋頂之間。
“走吧。”王璦站起來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“我想回去睡個午覺。”
蔣天養也站了起來，從褲袋裡拿出錢包，在桌上放了兩張紙幣。
他比王璦高出大半個頭，站在她身側的時候，兩個人的體型差明顯得有些不真實。
她纖細，他魁梧。
她安靜，他沉穩。
她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，他像一面沒有聲音的鼓。
他們一起下了那個吱呀作響的木樓梯，走到巷子裡。
午後的陽光把巷子曬得發白，牆根下的陰影窄得像一條線。
幾個當地的小孩在巷口踢足球，足球滾過來，蔣天養用腳背輕輕擋了一下，把球挑起來，用手接住，遞給跑過來的小孩。
小孩接過球，仰頭看了他一眼，然後跑了。
王璦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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