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暫時不會消失。
但“暫時”有多久，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在“暫時”結束之前，他要讓她覺得，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。
他彈了彈菸灰，把剩下的小半截煙在牆上按滅了，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，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阿坤發來的訊息：“老闆，曼谷那邊來電話了，說是有批貨在清萊邊境被扣了，需要您親自去一趟。”
蔣天養看著這條訊息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清萊，在泰北，離清邁三個多小時的車程。
他想了想，打了幾個字發過去：“讓阿杰先去處理，我後天到。”
發完之後，他把手機放回褲袋，抬頭看了一眼清邁的天空。
天還是很藍，藍得發亮。
他忽然覺得，明天來得太慢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蔣天養的車停在了那扇沒有招牌的木門外面。
阿坤從駕駛座下來，繞到後座開啟車門，蔣天養彎腰出來。
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泰式絲質襯衫，頭髮向後梳得整整齊齊，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正式了不少，但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看不出是心情好還是不好。
阿坤知道老闆心情好。
因為老闆下車的時候哼了一句什麼，雖然只哼了半句就停了，但阿坤跟了老闆五年，知道老闆哼歌的時候，就是心情好的時候。
“你不用跟著。”蔣天養說。
“是，老闆。”阿坤坐回車裡，把車開到巷口去等了。
蔣天養推開木門，院子裡緬桂花樹的花香撲面而來，中年女人正在樹下掃地，看到他進來，雙手合十微微鞠躬，朝二樓的方向指了指，意思是人在上面。
他點了點頭，沒有上樓，而是在緬桂花樹下的柚木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他沒有上去敲門，沒有讓人叫她。
他就坐在那裡，等。
這是他的方式。
等了大概半個小時，樓上的木門響了一聲。
蔣天養抬起頭。
王璦站在二樓的走廊上，穿著一件白色的寬鬆T恤和一條深灰色的運動短褲，頭髮散著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，那雙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兩顆黑寶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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