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他沒有問出口的問題。
因為他怕問了，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蔣天養在商場上叱吒風雲，從來不怕問問題，也不怕答案不好。
但在這個女人面前，他忽然變成了一個膽小的人。
王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她轉過身，朝樓上走去。
走了三級臺階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明天早上八點二十。”她說。
然後繼續往上走，木樓梯在她腳下發出輕輕的吱呀聲，一聲，兩聲，三聲，然後是關門的聲音。
蔣天養坐在緬桂花樹下，仰頭看著二樓那扇窗戶。
窗簾動了一下。
他想起在普吉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傍晚，也是這樣的窗簾，也是這樣的一動。
那時候他不知道窗簾後面的人是不是在看他，現在他知道了。
窗簾後面的人，在看他。
他坐在那裡，一首坐到天完全黑下來，緬桂花樹的花香在夜色裡變得濃烈起來，甜得發膩，甜得讓人有些暈眩。
中年女人在屋裡點了燈，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，照在院子裡，照在蔣天養的身上。
他站起來，把佛珠重新繞回手腕上，大步走出了院門。
阿坤在車裡等得快睡著了，聽到車門響，猛地驚醒，從後視鏡裡看到老闆坐進後座，臉上的表情——他看了一眼，沒敢看第二眼。
那種表情，他見過一次。
五年前，老闆簽下那筆讓他站穩腳跟的大生意時，從談判桌上站起來，臉上就是這種表情。
不是高興，不是得意，而是一種——塵埃落定的篤定。
“老闆，回酒店？”阿坤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回。”
車子發動，駛出巷子，沿著護城河往酒店的方向開。
清邁的夜晚很安靜，護城河的水面上映著路燈的光，一圈一圈的，像碎掉的月亮。
蔣天養靠在座椅裡，閉著眼睛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阿坤注意到，老闆敲的節奏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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