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動作很慢，慢到手指幾乎是在空氣中一寸一寸地移動，怕驚醒她，更怕驚碎這一刻。
王璦沒有醒。
她動了動，臉往他的方向偏了偏，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，然後安靜了。
蔣天養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過了幾秒才收回去。
他發動了車子，慢慢駛離了榕樹。
阿坤看到車動了，趕緊把煙掐了，小跑著追上來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。
車子拐進古城，穿過護城河，駛入那條安靜的巷子，停在那扇沒有招牌的木門前。
蔣天養熄了火，偏頭看王璦。
她醒了。
草帽還扣在臉上，但她的一隻手己經從肚子上移到了車門把手上。
“到了？”她的聲音從草帽下面傳出來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到了。”
王璦把草帽從臉上拿下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的木門。
門板上那張褪色的門神畫在午後的陽光裡看起來更舊了，紙角翹起來，被風吹得微微顫動。她打了個哈欠，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蔣天養跟著下車，從後備箱裡把她的帆布包拿出來，遞給她。
王璦接過去甩到肩上，朝木門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明天還過來嗎？”她問。
蔣天養靠在車門上，雙手插在褲袋裡，看著她。
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白裙子照得發亮，她的臉在逆光裡看不太清楚，但能看到她眼睛裡有兩點小小的光。
“你想讓我過來嗎？”他問。
王璦看了他兩秒，沒有回答。
她轉過身，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木門在她身後慢慢合攏，門縫越來越窄，窄到只剩一線光的時候，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。
“八點。”
門關上了。
蔣天養靠在車門上，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他在那裡站了大概有一分鐘，阿坤坐在車裡，從後視鏡裡看著老闆的背影，不敢催，也不敢動。
“阿坤。”蔣天養忽然開口。
“老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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