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接過彈珠，臉紅了，用泰語小聲說了句謝謝。
蔣天養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他們走到了一條稍寬的路上，路邊有一棵巨大的榕樹，樹冠鋪開來比一棟房子還大，氣根從樹枝上垂下來，像一道道簾子。
榕樹下有幾個老人在下棋，旁邊圍了幾個人在看。
王璦停下來，看了一會兒。
下的是象棋，棋盤是用粉筆畫在水泥地上的，棋子是塑膠的，紅黑兩色，有些己經磨損得看不清字了。
兩個老人下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要想很久，但落子的手很穩，不帶猶豫的。
“你會下嗎？”蔣天養問。
“會一點。”王璦說。
蔣天養朝下棋的老人說了句泰語，大意是能不能讓朋友下一盤。
老人抬起頭，看了王璦一眼，笑了，站起來把位置讓給她。
王璦在塑膠小板凳上坐下來，對面是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，笑起來缺了一顆門牙，看起來很和善。
他用泰語說了句“你先走”，王璦點了點頭，拿起紅棋，走了第一步。
當頭炮。
老頭笑了笑，跳了馬。
王璦的下法不花哨，很紮實，每一步都走得穩當，不冒進，不貪功，但也不退縮。
她的棋風和她這個人很像——慢熱，注重自己的節奏，不輕易被對手帶著走。
蔣天養站在她身後，雙手插在褲袋裡，低頭看著棋盤。
他注意到她走棋的時候有一個小習慣——手指在棋子上停留半秒，像是最後確認一遍這步棋對不對，然後才落子。
半秒很短，短到旁邊看棋的人都不會注意到，但他注意到了。
下到中局的時候，王璦的局面稍微落後了一點，少了一個馬。
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還是那樣平靜，但走棋的速度慢了下來，每一步想的時間更長了。
蔣天養彎下腰，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：“他的車看不住左邊。”
王璦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碰在一起。
她沒有躲開，也沒有臉紅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回過頭，走了下一步。
她走了左路的炮。
老頭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棋盤，又抬頭看了看王璦和蔣天養，笑著搖了搖頭，用泰語說了句什麼，大意是“你們兩個對付我一個，不公平”。
旁邊看棋的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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