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租的那個房子，”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巷子裡聽得很清楚，“下次我還可以去嗎？”
蔣天養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背對著他的身影。
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一首延伸到他的腳邊，像一條路，一條通向她、也通向他的路。
“隨時都可以。”他說。
王璦沒有回答。
她繼續往前走，衣服的下襬在晚風裡輕輕飄動，草帽掛在背後一晃一晃的，帆布包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拍打著腰側。
她走過一盞路燈，走進下一盞路燈的光裡，又走出來，又走進去，明暗交替著，像一個在光與影之間穿行的、抓不住的身影。
蔣天養站在原地看著她，一首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腳邊那條己經消失了的、她的影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，轉身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步子邁得很大，走得很穩，但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。
他急著回去。
急著回去想一想，下次她來的時候，他該做什麼。
急著想一想，以後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，蔣天養和王璦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。
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默契，而是一種很安靜的、像呼吸一樣自然的東西。
每天早上，蔣天養的車會準時停在巷口。
王璦下樓的時間不固定，但他從來不催，也從來不讓阿坤去問。
他就坐在緬桂花樹下等，喝茶，看報紙，偶爾和澆花的中年女人聊兩句泰語。
王璦下來的時候，看到他坐在那裡，有時候會說一句“今天等多久了”，有時候什麼都不說，就是看了他一眼。
而他，只要看到她從樓梯上走下來，就覺得這一天可以開始了。
……
他們去了清邁的很多地方。
去了柴迪隆寺，那座被地震毀掉了上半截的古佛塔在午後的陽光裡沉默著，磚紅色的塔身上長滿了青苔，鴿子在塔前的廣場上走來走去。
王璦站在佛塔下面仰頭看了很久，脖子仰得酸了，低下頭來揉了揉後頸。
蔣天養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揉脖子的樣子，想說“我幫你”，但沒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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