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哼完了一段，停了。
蔣天養沒有睜眼。
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“不唱了。”王璦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讓我唱我就唱，那我多沒面子。”
蔣天養睜開眼睛，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很少見的、調皮的表情，嘴角微微翹著，眼睛裡有一點促狹的光。
那種表情出現在她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，像冬天的雪地裡忽然開了一朵花，讓人猝不及防地心裡一軟。
他笑了。
這一次他沒有忍住，笑聲從喉嚨裡湧出來，低沉而綿長，在車廂裡迴盪著。
阿坤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——老闆的笑容很大，大到眼角的細紋都擠在了一起，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。
阿坤趕緊把目光收回去，專心開車。
他什麼都沒看到。
……
第二天，王璦起得比平時早了很多。
她下樓的時候，蔣天養還沒有來。
緬桂花樹下空著，柚木椅子上沒有人，桌上的咖啡杯也沒有。
中年女人正在院子裡掃地，看到她下來，雙手合十說了聲早上好。
“蔣先生還沒來。”中年女人用泰語說。
王璦“嗯”了一聲，在緬桂花樹下坐下來。
中年女人端了一碗白粥和一杯泰式奶茶放在她面前。
她拿起勺子，但沒有吃，目光落在院門上。
門關著。
門板上那張褪色的門神畫在晨光裡看起來更舊了。
她看了大概兩分鐘，木門被推開了。
蔣天養走進來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泰式絲質襯衫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。
他看到王璦己經坐在樹下了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過來，在她對面坐下，把塑膠袋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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