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店的門口停下一輛黑色的賓士，車身上有泥點，像是從遠路開來的。
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泰國人從車上下來，走進咖啡店，徑首走到蔣天養面前，彎下腰，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。
蔣天養放下報紙，看了王璦一眼。
“我去打個電話。”他說。
王璦點了點頭，眼睛沒離開書。
蔣天養起身走到咖啡店角落裡的公用電話旁，投了幣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他說話的聲音很低，王璦離得遠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能從他的姿態裡看出一些東西——他的肩膀繃著，左手插在褲袋裡，右手拿著話筒，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，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不像平時在她面前的樣子，更像是一個做慣了決定、發慣了號令的人。
電話打了大概五分鐘。
他掛掉電話，走回來，在對面坐下。
“清萊那邊有點事，”他說，“我明天要過去一趟。”
王璦翻過一頁書，目光在書頁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抬起來看著他。
“去多久？”她問。
“快的話一天，慢的話兩三天。”蔣天養說這話的時候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，王璦己經摸透了，“你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王璦看著他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你想跟我去清萊嗎？”他說。
不是“你跟我去清萊吧”，也不是“你能不能跟我去清萊”，而是“你想跟我去清萊嗎”。
他把選擇權完完整整地交給了她。
王璦想了想。
“清萊有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白廟。”蔣天養說，“還有金三角。湄公河邊的夜市比清邁的大，烤魚也好吃。”
王璦看著他，看了兩秒，然後合上了手裡的《三國演義》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蔣天養的車停在酒店門口，不是平時那輛黑色的轎車，而是一輛深綠色的車，車身更高，輪胎更厚，後座塞滿了行李和幾個黑色的袋子。
阿坤坐在駕駛座上，穿著和平時不一樣的衣服——不是西裝，而是一件深色的夾克，領口立著，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。
王璦揹著她的帆布包走出來，看到那輛車，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說什麼。
蔣天養從副駕駛的位置上下來，繞過車頭，拉開後座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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