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並肩走出夜市，走進清邁安靜的夜色裡。
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一個寬大，一個纖細，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並排走著，偶爾交疊在一起，又分開，又交疊。
王璦走在蔣天養的左邊，她的手垂在身側，隨著步伐輕輕擺動。
蔣天養的手也垂在身側，也在擺動。
兩隻手之間的距離忽遠忽近，近的時候只差幾釐米，遠的時候也不會超過一掌。
蔣天養的手動了一下，像是想去夠什麼，但最後只是握成了拳頭，又鬆開了。
還不是時候。
但他覺得，那個“時候”，快到了。
……
王璦在清邁的第三週。
那天他們在瓦洛洛市場旁邊的巷子裡吃海南雞飯，一個穿著花襯衫的泰籍華裔中年男人從門口經過，看到蔣天養，腳步一頓，轉身走了進來。
“蔣先生！”那人雙手合十，腰彎得很低，臉上堆著笑，“您來清邁怎麼不通知我一聲？我好安排——”
“路過。”蔣天養坐在塑膠椅子上，筷子沒放下，語氣很淡，“不用麻煩。”
那人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王璦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半秒，立刻移開了。
他什麼也沒問，什麼也沒說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雙手遞過來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，退出了小店。
王璦低頭吃雞飯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蔣天養把那人的名片看了一眼，隨手放在桌上，繼續吃飯。
“你在清邁也有生意？”王璦問，語氣隨意。
“一點。”蔣天養說，“泰北的柚木生意，有一半要從我手裡過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，但王璦聽出了那話裡的分量。
一半的柚木生意，不是“一點”。
她沒說什麼，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，嚼了嚼。
那人走後不到十分鐘，又來了一個。
這回是個年輕人，三十出頭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穿著一件廉價的格子襯衫，進門的時候帶著一陣風。
他看到蔣天養，快步走過來，站在桌前，低聲用泰語說了一句什麼。
蔣天養聽了，眉頭微皺，放下筷子，也用泰語回了幾句。
兩個人的對話很快，王璦聽了個大概——什麼“清萊”“貨”“延期”“雨季”。
年輕人說完就走了，走之前看了王璦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“我什麼都沒看到”的刻意迴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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