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把襯衫脫下來疊了兩折鋪在石凳上,她才坐下來。
他又只剩那件白色背心了,胳膊和肩膀的肌肉在陽光下曬得發亮。
蔣天養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,他鋪的那件襯衫夠大,把整張石凳都蓋住了,她坐左邊,他坐右邊,中間沒有縫。
王璦擰開水瓶蓋又喝了一口水,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,他看不清她的眼神,但他能看到她嘴角那一點點彎起來的弧度。
“你看什麼?”蔣天養問。
“看你。”王璦說,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,“你看起來很有意思。”
蔣天養看著她。
“有意思是什麼意思?”他問。
王璦想了想,把水瓶放在石凳旁邊,雙手撐在石凳邊緣,身體微微往後仰,仰頭看著頭頂的雞蛋花樹。
白色的雞蛋花藏在濃綠的葉子中間,一朵一朵的,像星星。
她的草帽從頭上滑下來,掛在後背上,帽簷抵著她的肩胛骨。
“有意思就是,”她保持著那個仰頭的姿勢,聲音從喉嚨裡慢慢擠出來,“跟別人不一樣。”
蔣天養看著她仰頭的姿勢,看到她纖細的脖子拉伸出一條優美的弧線,喉結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移開了目光,抬頭看那棵雞蛋花樹。
“哪裡不一樣?”他問。
“你做事不急。”王璦說,首起身來,把滑落的草帽重新戴好,“別人追人,恨不得第一天就告訴你他喜歡你。你不一樣,你像在等。”
蔣天養的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動了一下。
“等什麼?”他問。
王璦偏頭看了他一眼,墨鏡後面的眼睛他看不到,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分量,不重,但很實在。
“等我自己走過來。”她說。
蔣天養沒有說話。
他拿起水瓶擰開蓋,喝了一大口,水從瓶口溢位來一些,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流,滴在那件鋪在石凳上的襯衫上。
他沒有擦,就把水瓶拿在手裡,看著前方那座在陽光下白得發光的寺廟。
王璦也沒有說話。
她從石凳上站起來,走到一棵雞蛋花樹下,伸手撿了一朵,那朵花己經蔫了,花瓣邊緣有些發黃。
她把花放在手心看了看,然後轉身走回來,把花放在蔣天養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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