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璦走到他身邊，低頭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那一段。
“你看懂了？”她問。
“大概。”蔣天養說，“狐狸讓小王子馴服它，每天同一時間來，這樣就有了期待。”
王璦站在他旁邊，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。
她低頭看著書頁上那些泰文字母，在橘黃色的燈光下像一串串小小的符號，有些她認識，有些不認識。
“還有一句。”她伸出手，指著他還沒看到的那一行，“‘你下午西點鐘來，那麼從三點鐘起，我就開始感到幸福。’”
蔣天養看著她手指指著的那一行字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小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早上七點就起來了。”
王璦偏頭看著他。
“你昨晚說今天八點去白廟，”蔣天養合上書，轉過身來面對她，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距離不到一臂，“我從七點就開始等。”
王璦看著他的臉。
燈光下，他的臉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很多，眼角那些細紋在燈光的照射下像是被填平了一些，連額頭上那道疤痕都顯得不那麼明顯了。
他的眼睛還是亮的，但那種亮不是白天的亮——白天的亮是鋒利的，是那種在商場上、在談判桌上、在一切需要他運籌帷幄的時候才會亮起來的、刀鋒一樣的光。
而現在的亮是溫的，軟的，像被什麼東西泡過了一樣。
“蔣天養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現在不用等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不是今天下午那種手掌朝上的邀請，也不是他在石凳上覆上來的試探，而是一種確定的、篤定的、不需要再確認什麼的握。
十指交握，她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縫間，兩隻手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，像兩把鎖，一把鎖住了另一把。
蔣天養低頭看著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她的臉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王璦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你不用說什麼，”她說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蔣天養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，緊到兩個人的手心之間沒有一絲縫隙，緊到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透過手掌傳過來，一下一下的，平穩而有力，和他的心跳交織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下是誰的。
客廳裡很安靜，金佔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把廚房的燈關了，回自己的房間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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