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了三級臺階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蔣天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曼谷之後，給我打電話。”
蔣天養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的襯衫在樓梯間的燈光裡看起來像是淺灰色的，她扎頭髮的淺藍色發繩在腦後一晃一晃的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“每天打。”
蔣天養的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好。”
王璦站在那裡，背對著他，停了大概有兩秒鐘。
然後她轉過身，從樓梯上走下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，他仰頭看著她。
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臉藏在陰影裡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彎下腰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很輕，很快，像一片落葉掉在了水面上，還沒來得及看清漣漪就消失了。
然後她首起身，轉身上了樓。
木樓梯在她腳下發出輕輕的吱呀聲，一聲，兩聲，三聲，然後是關門的聲音。
蔣天養坐在沙發上，手還保持著剛才握著她手時的姿勢，五指微微張著，像是在等著什麼回來。
他的額頭上，她親過的那一小塊皮膚，還殘留著她嘴唇的溫度，涼的，軟的，像一片落在額頭上的花瓣。
他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坐了大概有五分鐘。
然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，摸到了那一片己經不存在的涼意。
他笑了。
是一個真正的、從心裡長出來的、怎麼忍都忍不住的笑。
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，額頭上的那道疤痕被笑容撐開了，變得不那麼明顯了。
他笑起來的樣子，不像一個在泰國黑白兩道呼風喚雨的人物，像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什麼的普通男人。
金佔從廚房裡探出頭來，看到蔣先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笑，趕緊縮回去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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