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幾百個聲音匯成了一聲響亮的回答。“對!”
基哥第一個跳了出來,指著肥佬黎,聲音大得像是在喊口號。“黎胖子,你這下完蛋了!你手上拿著一把呈堂證物啊!”
肥佬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的刀,刀刃上還沾著血。
“沒有啊!”他下意識否認,丟掉手中的刀,臉上全是冷汗。
蔣天養站在舞臺上,看著肥佬黎的窘態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不過呢,話又說回來。”他的語氣忽然變了,從嚴肅變得隨意。“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洪興的人,我當然不會把你交給那些條子。不過跑路就難免了。”
肥佬黎抬起頭,眼睛裡還帶著一絲僥倖的光。
蔣天養把雪茄送到嘴邊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,煙霧在他的臉前散開,他的眼睛在煙霧後面亮得像兩顆寒星。
“我安排你去阿爾巴尼亞。因為那裡銀行擠兌,非常亂,那些條子不會那麼容易抓到你。有沒有意見?”
肥佬黎張了張嘴,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他想說“有”,但他知道不能說。他低下頭,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“沒有。”
“還有。”蔣天養的語氣又變了,變得更加隨意,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你北角大哥的位置,也要讓出來。”他停了一下,看著肥佬黎。“有沒有意見?”
肥佬黎的臉漲成了紫色,但他說不出一個“不”字。他低著頭,聲音比剛才更小了。“沒有。”
蔣天養收回目光,看著臺下的大飛。“大飛,你會不會印香蕉週刊?”
大飛站在人群中,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,領口敞著,露出胸口一大片紋身。
他聽到蔣天養叫他,愣了一下,然後咧開嘴笑了,笑得很燦爛。
“收到!何止會印?我連香蕉週刊的男主角都當過!”
臺下的人笑了,把劇院裡的緊張氣氛衝散了大半。
蔣天養笑了一下,對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。“馬上帶著黎胖子從後門離開。”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肥佬黎身上,笑容收了,聲音冷厲。“馬上給我滾。”
肥佬黎低著頭,灰溜溜地出去了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的那一刻,劇院裡又安靜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蔣天養身上。
蔣天養站在舞臺邊緣,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支雪茄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,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從容不迫,好像臺下沒有幾百雙眼睛在看著他。
他的臉上重新浮起了那個淡淡的、讓人看不透的笑。
“各位洪興的叔伯兄弟,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一把刀切開了黃油,“北角扛把子,大飛。”
他把雪茄丟了出去。
雪茄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,大飛站在臺下,伸手去接,但雪茄從他的指縫間滑了過去,掉在地上。
他的反應很快,立刻舉起雙手,對著周圍洪興兄弟大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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