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養沒有回答。他的手從她腰側移到她的後背，手掌貼著她的肩胛骨，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王璦把水杯放在茶几上，把臉埋在他脖子裡。
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，說話的時候嘴唇會碰到他的皮膚，一碰一碰的。
“你要是不想讓我去，我就不去。你要是覺得應該去，我就去。”
蔣天養的手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。
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她的臉離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。
她的表情很平靜，不是那種“我什麼都聽你的”的順從，而是一種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我不介意”的篤定。
他低下頭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去。”他說，“換件衣服。”
……
許公館在淺水灣，是一棟三層的大宅，門口種著兩排棕櫚樹，院子裡停滿了車。
蔣天養的車到的時候，門口己經排起了隊，前面幾輛車裡下來的人都是港島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，西裝革履，珠光寶氣。
蔣天養坐在後座，偏頭看了王璦一眼。
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長裙，是林叔在泰國做的那件，領口不高不低，剛好露出一截鎖骨。
頭髮用一根銀簪挽在腦後，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，是蔣天養最早送她的那對。
手腕上什麼都沒有，脖子上什麼都沒有，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平底鞋。
整個人素淨得像一泓清水，但偏偏是這泓清水，讓那些滿身珠翠的太太們顯得像年畫上貼的金童玉女——熱鬧，但經不起細看。
“到了。”阿坤從副駕駛回過頭來。
蔣天養點了點頭，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，白襯衫，深色領帶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沉穩。
他轉過身，伸手扶王璦下車。
王璦把手搭在他手心裡，從車裡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海水的鹹腥氣和花園裡桂花的甜香，吹拂過她耳垂上那兩顆小小的鑽石，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門口迎賓的是許先生的長子，三十多歲，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。
他認識蔣天養，遠遠地就伸出手來，笑容滿面。
“蔣先生，大駕光臨，蓬蓽生輝。”蔣天養和他握了手，客套了兩句。
許公子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到了王璦身上，只看了一眼，然後就移開了。
不是那種刻意迴避的移開，而是看了一眼之後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本能地移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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