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的表情永遠是那樣，看不出想法，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，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，像在稱斤兩。
“今晚有幾個客人？”吉米問。
“三個訂了時間的，還有一個說要過來挑。”說話的是阿芬，在這裡最久，三十出頭，眼角有細紋，但笑起來還是有味道。
吉米點了點頭，把今天的數收了，放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裡，塞進外套內袋。
他走到窗邊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旺角的街上永遠是人，擠得密不透風，每個人都走得很快，好像有誰在後面追。
從馬房出來，他去見了龍根叔。
龍根叔在油麻地一間茶樓裡，包房，一壺普洱，兩籠蝦餃。
他六十多了，穿一件舊唐裝，手指上戴著個翡翠扳指。
大D和阿樂爭話事人的事攪得整個和聯勝不得安寧，龍根叔算是老資格的叔父輩，他手裡的票誰都想要，但他一首沒鬆口。
“吉米，坐。”龍根叔抬了抬下巴。
吉米坐下，給龍根叔倒了茶。
“你跟著官仔森多久了？”
“快西年了。”
“西年。”龍根叔點了點頭，“你做生意有頭腦，比官仔森那個蠢貨強。那個蠢貨要不是我看著，早就被人剁碎了餵狗。”
吉米沒接話。
龍根叔喝了口茶，看著他：“這次選話事人，你覺得誰會贏？”
吉米想了想，說：“大D有錢，有膽，想上位想得快瘋了。樂少看起來不爭不搶，但這種人最難對付。叔父輩要是覺得大D太瘋，就會選樂少。”
龍根叔笑了一聲，沒說是也沒說不是。
他把蝦餃推到吉米麵前：“吃吧，別浪費。”
從茶樓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吉米開車去了尖沙咀，把車停在那條街的路口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來了。
他告訴自己只是順路，但順路這個詞在他腦子裡響起來的時候，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他下了車，走到自己店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店員在招呼客人，一切正常。然後他的視線越過櫥窗，看向街對面那棟樓。
鐵門關著。
涼茶鋪的老闆在收攤，把不鏽鋼桶一個一個往裡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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