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後,五年後,這個老頭再見到他,還敢不敢這樣?
他不知道,但他會證明。
……
剛跟官仔森的那一年,吉米什麼都做。
收數、看場、帶客、洗碼,最髒最累的活都是他的。
官仔森這個人有個毛病,喜歡使喚人,而且使喚起來不講道理。
凌晨三點打電話讓他去銅鑼灣接一個人,接到之後才發現是官仔森賭輸了錢找來借高利貸的債主,要吉米把債主送回旺角。
吉米開著車,後座坐著那個肥頭大耳的債主,一路上那人一首在打電話罵人,唾沫星子噴到吉米的後頸上,吉米一個字都沒說。
把債主送到地方,那人連句謝謝都沒有,摔上車門就走了。
吉米把車停在路邊,抽了根菸,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,凌晨西點西十。
他擦了擦後頸,發動車子回了自己的出租屋,洗了個澡,躺下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。
這樣的事情,他經歷了幾十次、上百次。
但他從來不抱怨,也從來不在臉上露出來。
官仔森交代的事情,他件件辦得妥帖,不出紕漏,不留把柄。
慢慢地,官仔森開始覺得這個人好用,開始把重要一點的事情交給他。
先是看場子,尖東的一家迪斯科,不大,但魚龍混雜,什麼人都有。
吉米去了一個月,場子裡的秩序就理順了,該收的錢一分不少,鬧事的也沒了。
官仔森覺得奇怪,問他怎麼做到的,吉米說:“也沒什麼,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,在這裡鬧事,代價比別的地方大。”
官仔森看中了吉米的這個本事,慢慢把手裡的場子都交給他打理。
不光是場子,還有馬房。
馬房是黑話,指的是提供性服務的場所。
吉米不喜歡這攤生意,但他沒有拒絕。
他知道,在社團裡,你沒有資格挑活。
官仔森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,做得好了,你才有資格慢慢往上走,才有資格某一天說“這個我不做”。
馬房在旺角的一棟舊樓裡,三層,隔了十幾個房間,每個房間裡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盞燈。
吉米第一次去的時候,站在走廊裡,聽到那些房間裡傳出來的聲音,有男人的喘息,有女人的沉默,還有電視機開著的聲音,像是在掩蓋什麼。
他面無表情地走完了一圈,跟管事的交代了幾件事:安全套要備足,每個房間都要有,不要因為省這點錢出事。姑娘們不願意接的客不要強逼,出了事更麻煩。每個月的賬目要清楚,該給官仔森的一分不能少,該給姑娘們的一分不能扣。
管事的馬仔點頭稱是,心裡覺得這個年輕人做事還算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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