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會兒，把外套掛了回去，又去看旁邊的裙子。
吉米把手裡的進貨單放下了。
“那件外套是義大利的牌子，面料是亞麻混紡，這個季節穿正好。”他說。
聲音不大，剛好她能聽見。
王璦轉過頭來看他。
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。不是街上那兩秒鐘的偶然對視，是認真地、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那種目光不急不慢，像在翻一本書的目錄，決定要不要往下讀。
吉米被她看得有一瞬間的不自在。
他很少有不自在的時候。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，警察、黑社會、生意人、小姐，每個人的眼睛他都能讀懂。
但她的眼睛太乾淨了，乾淨得像是從來沒有被這個世界弄髒過。
“你是這裡的老闆？”她問。
聲音比他想的好聽，不是那種甜膩的軟，是清清爽爽的，像涼水衝過玻璃杯。
“算是。”吉米說。
她點了一下頭，沒再說別的，轉過頭繼續看那條裙子。她拿起裙子的下襬，搓了一下面料，又放下了。
然後她走出了店門。
從頭到尾，她在店裡待了不到三分鐘，什麼都沒買。
吉米注意到她走的時候，腳步沒有加快，也沒有放慢，就跟進來時一樣，不急不躁。
阿欣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吉米哥，這個女仔好靚。”
吉米看了阿欣一眼，阿欣立刻縮回去，不敢再多嘴。
但吉米嘴角動了一下，算是笑。
他知道她還會來。
不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店多有信心，而是因為她看那件外套的時候，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喜歡。
那種喜歡不是衝動消費的喜歡，是她真的覺得那件衣服好看。
而她既然覺得好看，就會再來。
女人在這種事情上，比男人有耐心得多。
……
又過了兩天，王璦果然又來了。
這次是傍晚，店裡沒什麼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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