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進展。她只是覺得他不討厭，可能還有點好看，可能對他有一點好奇。
僅此而己。像她這樣的人，不會輕易對誰動心，更不會因為一個人長得帥就昏了頭。
她慢熱，她挑。要讓她真的接受一個人，很難。
但他有的是時間。
他唯一不確定的是，他的時間到底有多少。因為和聯勝的天，快要變了。
……
晚上，官仔森打了好幾個電話找他。最後一個是凌晨一點打來的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躲著什麼人說話。
“吉米，大D那邊放話了，說這次話事人他要定了，誰不支援他就是跟和聯勝過不去。龍根叔讓我這幾天小心點，別在外面晃。你也是。”
吉米握著手機，站在陽臺上，夜風把窗簾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掛了電話，他往下看了一眼。街面上沒什麼人了，只有幾個喝醉的外國人在路燈下搖晃。
遠處的霓虹燈還在閃，但那種閃法讓人覺得累，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
他想到王璦，想到她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的樣子，想到她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動作——杯底跟茶几接觸的時候，她用手輕輕轉了一下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她不知道他是誰。不知道他每天除了賣衣服，還在做什麼。
不知道他口袋裡那串鑰匙，除了這家店的門，還能開哪幾扇門。
他不想讓她知道。
不是怕她看不起他，是怕她知道了以後，就會用那種眼神看他——那種所有人都有的、帶著一點害怕和一點憐憫的眼神。
他受不了她那樣看他。
所以他不會讓她知道的。
他會把她放在一個乾乾淨淨的盒子裡，離社團的事遠遠的。
只要他藏得好，就沒有人會知道她的存在。
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人知道的東西，就是安全的。
他又站了一會兒，首到煙抽完了，風把最後一點熱度也帶走了，他才轉身回了屋。
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關了燈。
黑暗中，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暗紅色的光帶，像一條安靜的傷口。
他閉上眼睛，聽見遠處不知道哪條街上傳來的一聲尖叫，短促的，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，然後就沒有了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。
明天下午，她會來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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