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。這個字眼對他來說曾經只是一個地理概念。
現在不是了。現在是十二樓五號房，有她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。
霓虹燈的光還在，把天染成暗紅色。
遠處的海面上，有船隻在航行，燈光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打什麼訊號。
吉米把王璦抱起來，從沙發走到臥室。
她的身體很輕，輕得讓他覺得不真實。他把她放在床上，給她蓋好被子。
她在夢中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捲走了大半。
吉米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，然後去洗了澡。
熱水衝在身上，白煙升起來，把鏡子蒙了一層霧。他擦乾身體，換了乾淨的T恤和短褲，躺到床上。
王璦感覺到床墊陷下去，在睡夢中自動靠過來，把臉埋進他的肩膀。
吉米伸出手臂，讓她枕著。
另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——凌晨兩點西十七分。
沒有未讀訊息。沒有未接電話。
今晚的世界很安靜。
明天，他要去看新店的裝修。
下午要去廠子裡收數。晚上要跟阿樂的人吃飯，談下個季度的地盤劃分。
那些事情不會因為他在十二樓五號房裡睡了一覺就消失。
但沒關係。
因為他現在知道，做完那些事之後，他要去哪裡。
……
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。
吉米在白天的世界裡是另一個人。
新店的裝修他盯得很緊，每一處細節都要過目。
馬房的賬他看得更細了，阿芬說吉米哥現在比從前精明了一倍，以前只看總數，現在連客人給的小費都要問清楚。
吉米沒解釋。他不是更精明了，是更想走了。
走得乾淨，就得算得清楚。
社團的事他照樣做，但做得更低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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