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璦抬起頭，看著他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像兩盞小燈，看進了他的眼睛裡面。
“換了也沒用。”她說，“你身上的味道，不是洗得掉的。”
吉米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覺得自己被她看穿了。
沒有那種被拆穿的狼狽，是那種被接受的釋然——她知道了，但她還在。
她沒有問那些問題，沒有問“你到底是什麼人”“你每天都在做什麼”“你有沒有騙我”。她什麼都不問，但她什麼都知道了。
他低下頭，吻了她。
他們第一次接吻是在那個星期五，在她解開他襯衫釦子之後，他吻了她。
那時候的吻帶著兩年壓抑的爆發，急切的、用力的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。
但現在的吻不一樣。
現在的吻是慢的，是深的，是每天結束之後的一個儀式——我回來了，我還在。
王璦的手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後頸，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，輕輕收緊。
吉米的手從她的腰上移到她的後背，隔著那件薄薄的T恤，他能感覺到她的脊椎骨，一節一節的，像一串溫潤的珠子。
他把手掌貼在上面，感受著她的體溫。
她的身體很輕，輕得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鳥。
他抱著她的時候，總是控制著力道，怕弄疼她，又怕抱得不夠緊，她會覺得他不在乎。
王璦感覺到了那種矛盾。
她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，看著他的眼睛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不用那麼小心。我沒那麼脆弱。”
吉米的嘴角動了動。那是一個笑，真正的笑，不是那種在社團裡用來應付人的溫笑，是那種只會在她面前露出來的、有點笨拙的、不知道該怎麼笑才好的笑。
王璦看著那個笑，伸出手指，點了點他的嘴角。
“你笑起來不像你。”她說。
“像誰？”
“像一個十八歲的男生。”
吉米把她的手握住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他不笑了，但眼睛裡還殘留著笑的痕跡，像雨後地上的一小灘水，映著天光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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