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頭看向王璦。
王璦騎在馬上，白紗蒙面，只露出一雙清冽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平靜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“沒有他當人質，”王璦說，“我們怎麼離開？”
有馬蹄聲傳來，整齊沉重，是官兵。
刀馬收回目光，看了看面前重傷的常貴人。
他的血快流乾了，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不用別人動手，他自己就會死。
但那一炷香的時間，足夠他們走出這片包圍圈。
刀馬把斷刀插回腰間，一把揪住常貴人的後領，把他拖到馬前。
常貴人己經沒有力氣反抗了，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任由刀馬把自己橫著搭在馬背上。
王璦己經把小七抱了過來，放在自己身前，小七坐在馬鞍上，王璦雙手從他身體兩側穿過拉住韁繩，把他護在懷裡。
小七一聲不吭。他比同齡的孩子安靜得多。
刀馬翻身上了自己的馬，常貴人橫在馬背上，頭朝下，血流順著馬肚子滴在地上，在黃土路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線。
老闆身上是血，喘著粗氣，老闆娘和阿來一左一右扶著他。
刀馬看了老闆一眼。
老闆點了點頭。
沒有多餘的話。
老闆拉起老闆娘和阿來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。
三個人很快消失在夜色裡，赤沙鎮的巷子西通八達，他們比刀馬更熟悉這裡的每一條路。
刀馬勒轉馬頭，兩匹馬並排朝著鎮外跑去。
……
出了赤沙鎮的門樓，月光鋪在沙漠上，像一片銀白色的湖。
身後的官兵們保持著距離，像一群跟著獵物的狼，不遠不近，不緊不慢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常貴人動了。
不是掙扎，是抽搐。
他橫在馬背上，身體突然繃緊，弓起來，然後又軟下去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血己經不怎麼流了，不是止住了，是快流乾了。
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，喉嚨裡發出一種沙啞的、像風箱漏氣一樣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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