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步子不快不慢，和街上那些奔跑的人不一樣。
她走過一條巷子，拐過一個彎，西門就在前面。
門口己經聚集了二三十個老弱婦孺，有的騎著驢，有的牽著駱駝，有的徒步，都揹著大包小包，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。
王璦走到她們中間，站定，把面紗拉了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莫家集。
火把的光把這座沙漠中的小城照得像一個巨大的燈籠，在黑暗中孤獨地燃燒著。
又得跑了。
王璦轉回頭，跟著人群，走進了莫家集外的夜色裡。
風沙撲面而來，打在面紗上沙沙作響。
她眯著眼睛，把包袱往肩上緊了緊，步子邁得比前面那些人都穩。
跑就跑吧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……
這些老弱婦孺沒跑出多遠。
出了西門不過二里地，前方沙丘後面便湧出一隊人馬。
火把通明，刀光閃爍，騎馬的胡人武士從兩側包抄過來，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話，手裡舉著彎刀，像趕羊一樣把人群往莫家集的方向驅趕。
有人想跑，一鞭子抽在背上，慘叫著趴倒在地。
有人哭喊，被一腳踹在腿彎上，踉蹌著往前跑。
王璦混在人群中，低著頭，灰白色的袍子和周圍的婦女沒什麼區別，沒有人注意到她。
她被裹挾著，只能跟著往回走。
進了莫家集，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土路上全是血。
一攤一攤的，暗紅色的，在火把的光裡泛著黑。
有幾攤還沒完全凝固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。
路兩邊躺著屍體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面朝下趴著，有的仰面朝天，眼睛還睜著，瞳孔被火光映得像兩顆燒紅的炭。
王璦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去，腳步沒停。
集子中央的空地上，黑壓壓地站滿了人。
莫家集的百姓，男女老少，還活著的，全部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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