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馬說得對，莫家集不屬官府管，沒人能來抓她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日子過得比王璦預想的要舒坦。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煮一碗粥，就著肉乾吃。
吃完在集子裡走走，看看胡商帶來的新鮮玩意兒，買幾顆乾果塞在袖子裡，邊走邊嚼。
下午回來，把屋子再收拾一遍，燒水泡茶——茶葉是她自己買的，莫家集有個茶葉鋪子，賣的是從蜀地運來的磚茶，雖然不是什麼好茶，但比赤沙鎮那種苦水強多了。
晚上早早就睡了。
手依舊放在枕頭底下，匕首不離身。
這是習慣，改不了。
……
老莫隔兩天讓人送一次東西來，有時是水果，有時是一塊新鮮的羊肉，有時是一壺奶。
阿育婭走之前留了一句話：“你是刀馬的朋友，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王璦覺得這話挺重的，但心裡領情。
就這樣過了五六天。
……
第七天傍晚，王璦正在屋裡煮粥，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很多人，雜沓地跑過土路，朝集子外面湧去。
有人在喊，聲音又尖又急，她隔著牆聽不太清，但能聽出那語氣裡的慌張。
她放下勺子，走到門口，把門推開。
街上的人都在跑。
幾個婦女抱著孩子，跌跌撞撞地往集子外面跑，包袱在背上顛來顛去，有人跑掉了鞋也不撿。
一個老頭趕著驢車，車上堆滿了罈罈罐罐，驢被鞭子抽得首叫喚。
年輕男人倒是一個沒跑，他們站在街口，手裡握著刀、長矛，甚至還有拿著鋤頭的，臉色鐵青，嘴唇緊抿。
王璦的目光越過人群，看向集子中央那條主路。
老莫站在路中間，身邊圍著幾個胡商打扮的人，正在激烈地說著什麼。
老莫的臉色很差，不是那種發怒的差，是一種灰敗的、沉重的差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壓了一塊石頭。
王璦關上門，回到灶臺邊，把粥盛出來，慢慢喝完了。
喝完粥，她洗了碗，把鍋刷乾淨，然後把包袱從床頭拿過來，開始收拾。
衣服疊好塞進去，肉乾和乾糧重新打包，水囊灌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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