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人，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說話真他媽好聽。”
王璦沒接話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。
窗外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桌上的小雛菊輕輕搖了搖。遠處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、流動的光。
龍七抽完了那根菸，把菸蒂按滅在窗臺上——他找不到菸灰缸，又不忍心弄髒她的地板。
“下次我給你帶個菸灰缸來。”他說。
“沒有下次了。”王璦說。
龍七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起來。
“你上次也這麼說。”
王璦沒否認。
龍七站起來，在屋子裡走了兩步，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。
霞飛路的夜晚很安靜，不像南京路那樣燈紅酒綠。路燈昏黃，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。
“你一個人住在這裡，不害怕？”他問。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有人闖進來。”
王璦也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從他肩頭看出去。兩個人站得很近，近到龍七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。
“沒有人能闖進來。”她說。
龍七轉過頭看她。
他們的臉隔了不到三寸。
他能看清她臉上每一寸皮膚，乾淨得像瓷器，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微微翹著，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她的嘴唇微微抿著，唇線清晰，像用毛筆一筆勾勒出來的。
龍七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，又從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。
他沒有動。
王璦也沒有動。
兩個人就那樣對視著，窗外的風吹進來，把王璦半乾的頭髮吹起來，拂在龍七的手臂上。
那些髮絲很輕，很涼，像雨絲一樣落在他裸露的皮膚上。
龍七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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