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發動了，駛入夜色。
霞飛路的燈光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光點，消失在黑暗裡。
七十二號，三樓的那扇窗，燈己經滅了。
整棟樓只有那扇窗，熄燈最早。
……
第十天。
龍七己經來了五次。
每次都是晚上來，坐一會兒，抽兩根菸，說幾句話，然後走。從不超過一個小時。走的時候從不拖泥帶水。
王璦從沒留過他。
也從不問他什麼時候再來。
第六次來的時候，龍七帶了一隻菸灰缸。
玻璃的，透明的，很普通，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。
他在南京路的小店裡看見的，順手買的。
他把菸灰缸放在桌上，正正好好擺在中間。
王璦看了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龍七坐下來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，頓了一下，抬頭看她。
“你介不介意我把這裡弄得都是煙味？”
“你之前也沒問過。”
龍七笑了，把煙叼在嘴裡，點上，深吸一口。
煙霧從他的鼻腔和嘴角同時溢位來，在燈光下散開，像一朵緩慢綻放的花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他說，“現在是現在。”
“有什麼區別？”
龍七彈了彈菸灰，落在那隻新買的玻璃菸灰缸裡。
“以前你是陌生人。”他說，“現在你是……”
他頓住了，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。
王璦坐在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沒有看他。她的目光停在書頁上，但龍七知道她在聽。
“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是我想抽菸之前會先問一句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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