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羅漢沒有讓開。
他的刀橫在身前，刀尖微微朝下，是一個防禦的姿態，不是攻擊。
臺階下面，刀馬己經解決了圍著他的幾個人，正朝這邊衝過來。
裴行儼也脫了身，雙錘上沾著血，呼吸急促，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堅站在不遠處，手握著刀。
莫家集的風沙越來越大，打在人的臉上像細小的刀子。
地上的血被風沙蓋住了一層，變成暗紅色的泥漿。
王璦的腳還踩在和伊玄背上，刀還舉在半空中。
阿羅漢的刀橫在她面前，一動不動。
兩個人的刀尖之間，只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。
……
“阿羅漢，殺了他們！”和伊玄趴在地上，臉被王璦的靴底踩著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又尖又啞，“這是僱主的命令！”
王璦腳上使力，和伊玄的臉被碾進黃土裡，臉頰蹭著粗糲的沙石，脹得通紅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羅漢身上。
空氣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。
阿羅漢沒有動。
夜色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。
一隻信鷹從東邊的天際線飛過來，翅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。
它精準地落在阿羅漢伸出的手臂上，爪子上綁著一根細竹管，竹管上封著紅色的火漆。
阿羅漢解下竹管，取出裡面的紙條，展開。就著火光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把紙條摺好，收進袖中。
刀收起來了。
刀刃入鞘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種訊號。
“真正的僱主發來命令，”阿羅漢的聲音低沉，像遠處的悶雷，“讓我們收兵撤退。”
和伊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王璦的腳還踩在他背上，但她感覺到腳下的那具身體僵了一下，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。
她心中瞭然。
裴世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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