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七從西面進來。
刀光。
他的刀法不是好看，是快。快到你看不清刀在哪裡，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，然後你的手就不在身上了。
冷兵器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，貼著敵人的手臂滑過去，順著肋骨切進來，在最後一刻收住力道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。
血濺在他的臉上，他沒有擦。
兩個人從貨倉的兩頭殺到中間，背靠背站在一起。
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三十幾號人，還有幾個跪在角落裡，抖得像篩糠。
龍七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。煙被血浸溼了，點不著。他把煙吐掉，笑了一下。
“還有呢？”
話音未落，貨倉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。
十幾個人湧進來，穿著各色衣裳，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。
有使刀的，有使棍的，有赤手空拳的。他們的眼神不一樣——不是斧頭幫那些廢物求生的眼神，是豺狼聞到血腥味的眼神。
江湖上的人。甘願當狗的人。
馬永貞轉過身，面對著他們。
“你們想清楚了？”他說。
沒有人回答。回答他的是迎面劈下來的一刀。
馬永貞側身避開，一拳砸在那人的肋骨上。三根骨頭斷了，那人飛出去，撞翻了身後的兩個人。
龍七沒有動。他在看貨倉的二樓。
一個人影站在那裡。
橋本弘一穿著灰色的西裝，戴著白手套，手裡拄著一把武士刀。
他站在二樓的欄杆後面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混戰，臉上掛著一種淡淡的笑。
像在看一場戲。
龍七把叼在嘴裡的那根溼煙吐掉，從口袋裡重新摸出一根，點上。
煙霧升起來，遮住了他半張臉。
他看了橋本弘一一眼。
然後他動了。
刀光從煙霧中劈出來，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黑夜。
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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