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七把刀拔出來。
橋本弘一跪倒在地，嘴裡湧出血來。
他用手撐著地板，不讓自己的身體倒下去。白手套被血浸透了，變成暗紅色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龍七。
笑。
他在笑。
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，但他還在笑。
那種笑容讓龍七後背發涼——不是臨死前的癲狂，是另一種東西。一種更深的、更冷的東西。
“龍七。”橋本弘一的聲音己經很微弱了，像風中的燭火，隨時會滅。
但他還在說，一個字一個字，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你……你的弱點……”
龍七蹲下來，看著他。
橋本弘一的眼睛裡映著龍七的臉。他伸出手，用沾滿血的手指了指龍七的心口。
“我……幫你……抹去了……”
橋本弘一還在笑。
“你……該感謝……感謝我……”
他的頭垂了下去。
龍七站在那裡，手還握著刀柄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他忽然渾身發冷。
從骨頭縫裡往外冷，冷得像冬天掉進了冰窟窿。
小璦。
他鬆開刀柄，轉身就跑。
馬永貞在後面喊他，他沒聽見。
他鑽進一輛車，發動引擎，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打滑，發出刺耳的尖叫聲。
車子竄出去，衝進了黎明前的黑暗裡。
……
從蘇州河到法租界，開車要二十分鐘。
龍七開了不到十分鐘。
車子在公館門口急剎，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道黑色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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