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對面賣魚蛋的阿婆偷偷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了,手裡的竹籤戳了好幾下都沒戳中一顆魚蛋。
烏鴉叼著煙,眯著眼,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師奶、學生、送貨的、逛街的,誰都不敢往他這邊看,誰都知道這裡在發生什麼事。
福榮街就是這麼一條街——魚蛋照賣,菜照買,麻將館裡有人在剁手指,隔壁的鋪照常營業。
烏鴉的煙停在指間。他停下來。
因為街對面站著一個人。
準確地說,是一個女人。
她站在糖水鋪的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凍奶茶,吸管含在嘴裡,正看著他。
烏鴉見過很多女人。麻將館裡的,夜總會里的,大佬身邊的女人,街上走過去的女人。
什麼樣的都有。
但他在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眼,手裡的煙差點從指間掉了。
不是誇張。是真的差點掉了。
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,下面是條深色的長褲,頭髮紮起來,露出整張臉。
她的五官不是那種濃烈的、攻擊性的好看,是那種——你看了一眼,就想看第二眼,看了第二眼,就想一首看下去的好看。
她就站在街對面,陽光從糖水鋪的招牌上折射下來,落在她的臉上,像給一幅工筆畫鍍了一層薄薄的光。
身後提著沉甸甸帆布包出來的阿駒順著烏鴉的視線看過去,也愣了一下。
“大佬?”阿駒小聲叫了一句。
烏鴉沒理他。
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。然後他邁開步子,穿過馬路,朝那個女人走過去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。
透視衫在午後的陽光下幾乎透明,胸口和腰腹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。
他的紋身在鎖骨和肋骨上蔓延,像某種古老的圖騰。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來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步。
烏鴉比她高出一個頭,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看了很久。”他說。
聲音比剛才在麻將館裡低了一些,低到跟在他身後的小弟都差點沒聽清。
王璦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,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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