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臺上，三炷香燃到了盡頭。
最後一截香灰落下，碎在爐裡，揚起一小片灰白的粉末，被風一吹，散了。
……
香港市區警局
馬警司坐在輪椅上，停在辦公室門口，手裡端著茶杯，看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。
然後他看見了林警官阿賢。
便衣，乾淨利落，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正跟一個同事交代什麼，語速不快不慢，條理清晰。
交代完了，轉身回自己座位，女警員路過他桌邊，他頭都不抬。
有個女警員故意把咖啡放在他手邊，笑著說“林sir，給你帶的”，他抬頭看了一眼，說了句“謝謝”，然後低頭繼續看檔案。
那女警愣在原地，回頭跟同事嘀咕：“林sir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？”
馬警司的茶杯端在嘴邊，半天沒喝。
他想起以前那個阿賢，風流倜儻，嘴甜手欠，女警員們嘴上罵他，其實不討厭他——長得好看的人，總是佔便宜的。
但那副做派，放在警隊裡，總歸不像話。
現在這個阿賢，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不是那種刻意的、裝出來的沉穩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。
眼神定了，腳步穩了，說話辦事都帶著一股讓人放心的踏實勁兒。
馬警司看著他處理完一樁糾紛，又接了一個電話，三言兩語把事情安排妥當，全程沒有一句廢話。
阿偉也變了。以前毛毛躁躁的，現在做事知道輕重了，跟在阿賢后面，配合得默契。
馬警司終於喝了一口茶，搖了搖頭，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：“還是風老西會調教人啊。”
……
坐到自己的位子上，阿賢翻開桌上的案件記錄，看了兩行，又停住了。
在東平洲的那些天，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，是給神臺上香。
那三炷青煙嫋嫋地升起來，飄到半空中就散了，空氣裡有一股檀香味，混著海風，說不清是好聞還是不好聞。
他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。上衣內口袋裡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木偶留在了東平洲，留在了風老西家的神臺上。
但他偶爾還是會不自覺地摸一下那個位置。
人總是要成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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