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店的暖風轟轟地吹著,把玻璃蒙上一層薄霧。
窗外霓虹燈的光暈透過霧面玻璃漫進來,把兩個人的輪廓都融進了那片五光十色的曖昧裡。
王璦捧著杯子,轉過頭去看窗外。
霓虹燈的巨幅招牌就在不遠處的樓頂,紫的、綠的、紅的光一明一暗,像心臟的節奏。
下面是彌敦道上擁堵的車流,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河流,往油麻地、往旺角的方向淌去。
偶爾有一輛叮叮車慢吞吞地從底下駛過,車身刮到軌道的聲響隔著玻璃傳到耳朵裡,悶悶的。
倪永孝坐在對面,看著她。
她沒有說話,他也沒有再開口。
時間像被拉長了一樣,西周的嘈雜都退遠了。
……
過了很久——也可能只是兩分鐘——王璦站起身去洗手間,經過他桌子的時候,腳步沒有停,說了一句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
倪永孝一愣,隨即回過神來,看到她擦過他的椅揹走了,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柚子茶味兒。
他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那件大衣,不是商場裡隨便能買到的料子,像在設計師小店裡淘出來的。
翻領上別了一枚骨質的胸針,雕的是一朵極小的玉蘭,白白潤潤的,和她說話的神情一模一樣。
倪永孝摘下眼鏡,捏了捏眉心,又戴上了。
他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,早己涼透了,苦澀在舌根處炸開。
……
王璦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,往自己座位掃了一眼——藤椅上空蕩蕩的,只有一隻咖啡杯和半杯沒喝完的柚子茶。
她並沒有失落或者好奇,只是準備去前臺結賬。
收銀臺前排站了一個身量頎長的男人。
是他。
他大衣口袋裡插著那本捲成筒狀的《時代週刊》,領口的深藍羊絨衫襯得整個人顯得格外沉靜。
她排在後面,看著他在賬單背面簽了字,然後轉身去了電梯,離開前,對王璦點了點頭。
……
排到王璦了,收銀員說她那桌己經結了帳。
是他把賬結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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