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璦沒有伸手去接。
她站在門裡面，手扶著門框，隔著一道門檻看著他。
倪永孝並不急。
他站在那裡，大衣沒扣扣子，敞著懷，手裡提著那袋姜檸茶，姿態閒適。
走廊裡的聲控燈暗了，他也沒跺腳去亮，就站在那片昏暗裡，眉目模糊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住這一層？”王璦問。
倪永孝說，“這一棟樓我一家一家按門鈴找的。”
王璦沉默了幾秒，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。
倪永孝也不解釋，只把袋子又往王璦面前遞了遞，笑了笑說:“新年快樂。”
王璦站在門裡，燈光明亮，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
他正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異樣的安靜，好像他只是剛好路過這裡，順便提了一碗姜檸茶，順便認識一下這位昨天在咖啡店裡喝蜂蜜柚子茶的小姐。
王璦把門敞開了。
她穿著一件珍珠白色的真絲睡衣，燈光斜照著她的鎖骨，溫潤如玉，不知是衣料襯托了皮膚，還是皮膚照亮了衣料。
房間裡的燈光漫出來，灑了倪永孝一身。
倪永孝站在那裡，忽然間覺得，這棟樓，甚至這條街，都靜了下去。
他說:“你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？”
王璦看著他，慢慢說:“你是不是以為，按門鈴把別人吵醒以後，不會捱罵？”
倪永孝聞言一愣，隨即笑了起來。
金絲眼鏡背後那雙總是顯得過於沉靜的眼睛，此刻彎了起來，看著竟有幾分少年氣。
王璦看著他笑，自己的嘴角也微微動了動。
她側身讓了讓，倪永孝走了進去，帶進來一股冬夜的冷風。
城市的喧囂在他們身後關上了。
……
倪永孝站在玄關，腳下是一塊深灰色的地墊，上面印著一隻打瞌睡的貓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動，彎腰把鞋脫了，整齊地擺在鞋櫃旁邊。
鞋櫃上放著一把鑰匙、一管沒蓋蓋子的潤唇膏，還有一張某家商場積分卡。
房間裡開著暖氣，王璦己經赤著腳往裡走了。
她沒穿鞋，腳踝很細，脛骨那條線收得很乾淨，腳趾頭圓潤白皙，像是沒怎麼走過路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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