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英國第三天,雨終於停了。
倪永孝的學校在城北,灰白色的石砌建築群沿著緩坡鋪開,尖頂和拱窗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勾勒出沉靜的輪廓。
他穿著件深藏青的大衣,圍巾繞了兩圈,一手插在口袋裡,另一隻手牽著王璦。
王璦穿了件燕麥色的羊毛外套,頭髮散在肩上,脖子上圍著條羊絨圍巾——出門前他繞上去的,繞了兩圈,把她半張臉都埋進去了。
他們穿過一道鐵門,走進校園。
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水洗得發亮,兩邊的草坪還是枯黃的,但己經有幾株早開的水仙從泥土裡探出頭,嫩黃色的花苞在風裡輕輕晃。
幾個學生抱著書從對面走過來,經過時多看了王璦一眼——在灰濛濛的人群裡,她像一片落進陰天的白色花瓣,不經意就亮了。
倪永孝注意到了那些目光,沒說什麼,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他帶她看了圖書館。
維多利亞時期的建築,正門上方刻著一行拉丁文,他念給她聽,唸完自己先笑了:“其實我也不太確定是什麼意思,大概是‘此處禁止喧譁’的意思。”
王璦抬頭看著那行刻字,看了兩秒,說:“應該不是。”
“你覺得是什麼?”
“光與真理。”
倪永孝側頭看她。
他看了她兩秒,說:“你學過拉丁文?”
王璦沒回答,邁步走上臺階,推開圖書館厚重的木門,走了進去。
他跟在後面,看著她站在門廊裡抬起頭,目光掃過高聳的穹頂和彩色玻璃窗。
光線從高處落下來,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微藍的光暈裡,像教堂裡的彩繪。
他沒有再追問。
認識這麼久,他早就習慣了——她身上有很多他解釋不了的事,就像她那雙看起來只適合彈鋼琴的手,能把他的手指捏得咔咔響。
就像她身體的柔韌度和反應速度,好得不正常。
他不問,她不說。
這是他們之間一種安靜的默契。
……
參觀完商學院之後,他們站在經濟樓前的一棵老梧桐樹下。
倪永孝指了指二樓一排窗戶,說:“我的專業課在那間教室,週二周西上午。”
王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窗戶關著,窗簾半掩,看不到裡面。
“會計?”她問。
”。融金與計會。嗯“
。瞬一了停上臉他在目,眼一他了看璦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