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裡似乎有一點什麼,像是覺得好笑,又像是覺得理所應當。
她沒說出口,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那弧度太小,算不上笑,只是嘴角稍稍提了提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。
“沒怎麼,”她說,“很合適你。”
倪永孝笑了。
他知道她的意思——斯文,體面,按部就班,一絲不苟。
會計。
穿著西裝坐在辦公桌前,對著數字和報表,冷靜,精確,不出錯。
確實很合適他。
但他知道,這只是他人生的一面。
另一面,是倪家在銅鑼灣的那些“生意”,是他從十幾歲起就開始默記於心的人情賬和江湖賬。
那些賬,比任何資產負債表都複雜。
他沒有說這些。
他只是牽起她的手,把它放進自己大衣口袋裡,兩個人並排站在梧桐樹下,看一個穿格子大衣的女人牽著一隻柯基從草坪邊走過。
風把樹上最後幾片枯葉吹下來,落在他們腳邊。
“冷嗎?”他問。
王璦搖搖頭,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。
……
兩天後,週二,倪永孝去上課。
他出門之前磨蹭了很久。
早飯做了三明治,切了兩份,裝在保鮮盒裡,一份放進她的揹包,一份自己帶上。
然後他站在玄關換鞋,換了左腳又停下來,走回廚房檢查煤氣有沒有關,又走到陽臺看了一眼多肉——來英國之前他把陽臺上那些多肉帶過來,裝在特製的泡沫箱裡託運,現在整整齊齊地擺在公寓的窗臺上,活得好好的。
王璦靠在廚房門框上,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,看著他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趟。
“你走吧,”她說,“我不會把房子燒了的。”
倪永孝走回來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嘴唇貼著她皮膚停了兩秒才離開。
他拿起書包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漫畫店在樓下左轉,過了郵局那條街就到。老闆叫阿利斯泰爾,人很好。”他說,“我中午回來,我們一起吃飯。”
王璦衝他擺了擺手,像趕一隻嗡嗡叫的蜜蜂。
。了上關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