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媽讓我相親,”他開門見山,聲音裡帶著一股被逼到牆角的暴躁,“相親,你聽聽,我火爆—我是那種需要相親的人嗎?”
梁麥斯從裝置後面探出頭,推了推眼鏡。
“你上次帶回家的那個,你媽不是說她指甲顏色不好看嗎?”
“那不是我媽嫌不好看,那是我媽嫌她的美甲師檔次不夠——”火爆說到一半更煩躁了,揮手切斷了話題,在牆邊來回踱步,像一頭關在籠子裡的犬科動物,找不到出口,只能原地打轉。
劉天靠在一根柱子上,雙臂交叉。
他沒說話,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為什麼煩躁。
他回香港十天,家裡打了西個電話,前三個他沒接,第西個是他妹妹打來的。
他接了。
電話那頭他妹妹哭了,說他媽住院了,問他能不能回來看看。
他回了,在醫院走廊站了二十分鐘,沒進去。
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,他媽在病床上睡著了,面容安詳。
他走了。
到現在他家裡也沒人知道他回過香港。
“找點事做。”劉天說。
簡單幾個字,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……
關祖靠在儲藏室的鐵門上,雙手插在褲袋裡。
他的臉在冷白色燈光下顯出某種近乎透明的蒼白,眼下有一小片青灰,是這幾天沒睡好的痕跡。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
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調出一張地圖。
是香港警區的分割槽圖,上面用紅筆畫了幾個圈,都在一個地方。
他父親的轄區。
梁麥斯看了一眼,什麼都沒說,轉身從裝置堆裡抽出一臺筆記型電腦,掀開,開機。
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,他的眼鏡反射著資料流的光,速度極快,一句廢話都沒有。
火爆湊過來看了一眼紅圈的位置,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不是不知道關祖和他父親之間的事,但從來不多問。
這種默契是西個人之間最堅固的東西——不過問彼此的傷口,只在傷口撕開更大裂口的時候替他遞刀。
“這區,”火爆說,“有點意思。前幾天新聞還報過,說破案率全港前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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