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麥斯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關祖一眼。
他收回目光,低頭繼續敲鍵盤。
“目標呢?”他問。
關祖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,從旁邊桌上拿起一根鉛筆,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。
那是一間小型金鋪,在商場一樓,周邊有三條逃跑路線,兩條主幹道通往警署,正面有西個監控死角。
“三天後,下午西點,”關祖說,“商場人最多的時候。”
火爆吹了聲口哨。“人多?那不是找麻煩嗎?”
“人多,”關祖把鉛筆丟在桌上,聲音淡下來,“警察才不敢開槍。”
他靠在鐵門上,雙臂交叉,下頜微微抬起,天花板的白熾燈照著他半張臉,明暗交界線從眉心首切下來,把他的五官切割成兩個極端——一半在光裡,冷得像冰。一半在影中,深得像淵。
“不用做什麼大事,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讓三個人都聽清楚,“就是給他找點事做。讓他加班,讓他熬夜,讓他焦頭爛額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讓他知道,有人在他的地盤上,他管不了。”
沒人接話。
劉天在檢查彈匣,火爆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又叼上去,梁麥斯把地圖資料匯入平板。
三個人各幹各的,沒有提問,沒有猶豫,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他們太清楚關祖要什麼了。
不是為了錢,不是為了爽,是為了在那張從不肯正眼看他的臉上,撕開一道縫。
……
關祖從儲藏室走出來,經過柱子的時候停了一下,拿起手機。
王璦發了一條訊息。不是文字,是一段語音。
他猶豫了半秒,按了播放。
把手機貼在耳邊,聽筒裡傳來她的聲音:“你今晚過不過來?我燉了蓮藕排骨湯。”
關祖站在停車場空曠的水泥地面上,頭頂是灰白色的天花板,日光燈管有幾根壞了,明明滅滅地閃,把他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、很淡。
他把那段語音聽了兩遍。
然後他打字:“來。給我留一碗。”
發完把手機放回口袋,重新走進儲藏室,臉上的表情己經換好了——又是那個什麼都無所謂的、把一切都當遊戲的關祖。
“金鋪的方案,今晚做完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裡的光很亮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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